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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时小说家 正文之 第一百零九章--第一百一十五章

adminadmin 2018-10-27 80 0

180.jpg  秦时小说家 正文之 第一百零九章--第一百一十五章	 历史

第一百零九章 纵酒论道

  待在咸阳宫中甚久,忽而心血来潮,闻虚凡所语,今日,道家天宗在城中的弟子准备传《上皇劫》之音,兴趣之下,便是前来乌氏居。

  不曾想,刚行进乌氏居中,便是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力量,这股力量中正醇和,浑厚无比,灵觉涌动之下,仿若天地之正气,浩浩荡荡,避退诛邪。

  论层次,超越师兄赤松子多矣,虽然距离自己还差一丝,但也仅仅一丝,百家之中,能够有这般真气波动的,也只有儒家的心法了。

  数百年前,孔丘创立儒家,观天地自然,体悟列国纷争,学说而立,修行之法相随,君子六艺之中,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中便是有对于儒家弟子修行的诠释。

  对于儒家弟子,不仅仅要能够安邦定国,战乱之时,亦是能够上马御敌,此之谓儒生最为基本的要求,不然,儒家何以成为百家显学。

  根据师兄所言,儒家的大本营乃是在齐鲁之地,小圣贤庄更是核心之重,近年来,儒家荀况堪为掌门人,学贯春秋,微言大义,在整个齐鲁之地都堪为智者。

  一身修为早就臻至化神顶尖,只是近些年由春申君黄歇所托,担任兰陵令,距离小圣贤庄不远,既可以治理一隅之地,也可以将道理融入其中,同样还可以教导学生。

  前段时间,楚国春申君黄歇在郢都被杀,身为黄歇的好友,荀况想必不会坐忘,前往郢都吊唁乃是常理,也符合儒家的要义。

  再加上其先前所语,对于仙神怪诞之事并不在意,迥异于传统的儒家弟子,如此,身份呼之欲出,除却儒家荀况之外,再无他人。

  而且真算起来,儒家荀况与道家还有不浅的渊源,近百年前,道家天宗的掌门宋钘和人宗的掌门尹文曾联袂而入齐国稷下学宫。

  在那些曾教导与指点诸多英杰,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儒家后来的孟轲、而今的荀况,道家之中,则当属庄周、幼年的北冥师尊。

  故而,儒家荀况的思想中亦是夹杂道家理念,相互拱手一礼,品饮香茗,不远处论战堂台上的轻易道者退下,诸人虽意犹未尽,若想要一窥下面的《人皇劫》,只有再等一年了。

  “北冥前辈尚好?”

  能够与上代的道家先贤相识,荀况如今也已经过了古稀岁月,古稀年华,古来罕见,非修炼之人,难以臻至,就算是修炼之人,如若逞强斗狠,亦是寿元短暂。

  一袭天蓝色夹杂淡红色的儒袍加身,头戴儒冠,面容略显消瘦,但眉眼之间却流转一丝丝别样的气息,静静看着面前的周清,心中亦是不住感叹。

  数百年来,道家之中虽然弟子不多,但似乎每一代都有英才出,庄周与北冥子暂且不说,就是眼前的道家天宗玄清子,已然超越百家无尽之人。

  年岁轻轻,一身修为就达到化神圆满,就是自己也探之不出具体的修行,能够修炼到这等地步,无疑对于道家的学说与心法都有很深的修行。

  不过似乎儒家近些年也收了几个好苗子,虽然与眼前之人相比,差了一些,但是在其它方面,就不好说了,毕竟百家争锋,以武力断高低,乃是下等手段。

  “师尊行迹飘渺,自玄清修行以来,也不过见过师尊数面,如今想来正在诸夏之地的某一个山巅,亦或者在某一条河流旁边,体悟天地自然。”

  “不过,荀夫子怎么有时间前来秦国?一路入关,不知荀夫子如何看待秦国?”

  周清轻轻摇摇头,师尊北冥子的行踪,就是师兄也不清楚,无论是归来,还是离去,都如飘渺之风,无从探查。

  然,师尊却是心系道家,每一次归来,都有一位或者两位道家弟子增多,不知道下一次师尊归来,又会带来何等天才。

  言语婉转,话锋微动,看着面前的荀夫子,轻声询问。

  “春申君身死,身为至交好友,送他最后一程,老夫活了七十多岁,同代好友中,所剩已经不多了,此行出游,或许也是最后一次遍游列国之地了。”

  “入函谷关以来,观诸般之事,老夫倒是所得甚多,孝公以来,商君法立,秦四世有胜,数也,非幸也,真可谓治之至矣!”

  轻叹一声,活的太久,也是一种无言的折磨,儒家之中层次分明,能够与自己言语的不多,百家之中,先前到还有些许人,但现在却是越来越少了。

  没有在春申君的话题上停留,周身蓝光涌动,精气神为之一阵,左右看了一眼,抬头更是遥望整个远处的咸阳之城,话音虽苍老,却字字千钧。

  “哦,可否细说一二,对于秦国之治,其行与道家理念倒是不太吻合,今日荀夫子在此,玄清也好聆听一二,受教一二!”

  “虚凡,上秦国美酒,今日咸阳我为主,荀夫子为客,当畅饮一番!”

  闻此声,周清正襟而坐,衣衫而动,对着一侧静立雅间门前的虚凡看了一眼,缓声吩咐道,虽在辈分上来讲,己身与荀夫子一般,不无上下,然除了修为以外,周清自衬均不如荀夫子也。

  虚凡颔首而应,当即便是走出雅间,备醇香美酒。

  “大师过谦也,老子曾言:治大国,若烹小鲜,以道莅天下,其鬼不神。非其鬼不神,其神不伤人。非其神不伤人,圣人亦不伤人。夫两不相伤,故德交归焉。”

  荀况苍老的面上轻轻一笑,对着周清深深看了一眼,引经据典而出,百家争锋于现在,诸多道理均有相合,非迥异无交。

  “此语之精与儒家精要相通,入秦以来,老夫所观,其固塞险,形势便,山林川谷美,天材之利多,是形胜也。入境,观其风俗,其百姓朴,声乐不流污,其服不挑,甚畏有司而顺,古之民也。”

  “及都邑官府,其百吏肃然,莫不恭俭敦敬,忠信而不楛,古之吏也。入其国,观其士夫,出于其门,入于公门,归于其家,无私事也。”

  “不朋党,不比周,古之士大夫也。观其朝廷,其间听决,百事不留,恬然如无治者,古之朝也,是所谓治之至矣!”

第一百一十章 高徒韩非

  “哈哈,荀夫子不愧是儒家一代宗师,百年前,商君虽死,但其法遂行,夫子所言均是商君法理,与儒家精要不合。”

  “玄清再问,夫子入关以来,所得如何?”

  耳边回旋,尽皆是溢美之词,如果是普通秦人听此,或许会觉得心神大悦,就是秦王政在此,或也是那般,但儒家荀况乃一代宗师。

  所见所想所思岂非普通人能看到的那些,周清轻轻摇摇头,对于如今的大秦来说,已经不需要赞美之词去装饰,它的强大已经不需要装饰。

  星眸流转,淡青色玄光涌动,挥手一招,便是将虚凡双手端来的精致玉壶卷至跟前,其上纹理雕刻细腻,价值不俗,心随意转,盛装美酒的酒壶顶盖而出。

  旋即,便是一缕缕源至秦国的美酒清香而出,秦人悍勇,酒性亦是霸道、狂烈,不复SD列国的温润尔雅,劲力流转,便是一股玉液流淌而出,缓缓入荀况跟前一个崭新的玉盏之中。

  虚空中,酒香越发的浓郁,周清一边言语,一边再次看向荀况,刚才那一番话味同嚼蜡,宛若鸡肋,非有用之语。

  “大师年虽弱,然念头通达,妙理加身,阴阳婉转,看来,要不多久你便可以达到另外一个境界了,至于老夫刚才所言,是所见也,大观佚而治,约而详,不烦而功,治之至也,秦类之矣!”

  “然,则有其諰矣,兼是数具者而尽有之,然而县之以王者之功名,则倜倜然其不及远矣。是何也?则其殆无儒邪。故曰:粹而王,驳而霸,无一焉而亡,此亦秦之所短也!”

  听面前这位道家年弱的玄清子而语,儒家荀况心中诧异之,一双道眸虽纯净无瑕,但洞彻世事,却是直入根本,退繁华之表,纳天地之道。

  数十年来,自己虽一直在担任兰陵令,但依靠儒家的渠道,却也俯览列国诸事,伴随着时间的流失,诸夏诸侯愈少,但诸侯之强愈显。

  魏国之强伴随着河西与河东之地的丢失,俨然不存,韩国之强,伴随着上党之战亦是被秦军击垮,赵国之强亦是被长平、邯郸而削。

  燕国之强被齐国与赵国击垮,齐国之强又被燕国与列国击垮,列国之中,唯一有足够实力与秦争锋的楚国,却伴随着春申君黄歇的逝世而陷入衰落。

  孔子著春秋,战国分七雄,自韩赵魏三家分晋以来,已经过去两百多年,如今,一天下的大势而显,入函谷关来,秦国无疑有这个绝对的实力。

  老秦人朴实厚重,尚武之风根植朝野,商君变法后,军功爵下,一支攻必克战必胜的军队雄视列国,尤其是昭襄王时代的武安君白起,屠杀列国以生惧!

  司马错攻占巴蜀,太守李冰整治,短短数年间,堪为秦国之大粮仓,耕战之下,民众纳粮以受爵,府库充盈,渭水汤汤,在秦无险,天赐佳水,商君变法后,坐拥鱼盐航运之利。

  数十年来,秦国战争不断,堪为列国之首,然国势却逐渐增强,据崤函之固,山川形胜,退攻无忧,孝公以来,列国叩关而入仅一次!

  人口众多,农工兴旺,府库充盈,兵甲强盛,民勇公战,这些是法家精要之学才能够铸就,此乃强国之道,然强国之道非治国之道。

  时势变迁,纵然一天下于秦,若法令不变,秦国终不得长久,到时候,复归战国纷乱,思衬此,荀况轻叹一声,双手端起面前的秦酒玉盏,一饮而下。

  “好酒,颇合秦人秉性!”

  面上微微一笑,言语弥漫,扩散身侧数米区域,数息之后,余韵不显,面前的道家玄清子亦是不语,荀况无言,自顾自斟倒了一杯。

  “荀夫子所言……实是长久远见!”

  “既然夫子能够指出秦国之短,想必胸中已有块垒,不如你我相伴入章台,加快一天下之步,也使民众免遭战乱之苦?”

  这才是儒家一代宗师的本色,周清深深颔首,自己随知晓未来大势,但知道是一回事!如何应对是一回事!在真正的大势面前,难道杀掉后面史册上的几个人就可以了?

  难道将所有敌秦者全部抹杀就可以了?

  周清从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作用,故而,一直以来,于列国之势没有过多的关心,想要改变这一切,使得原有的历史痕迹偏离轨道,非有根本的解决之路。

  而面前的荀况无疑是一个上佳之选,不出意外,以他现在的修为,寿命过百不成问题,助力秦国一天下,变革法治,施展道理,绝对有可能令秦国焕然更为磅礴的生机。

  “大师说笑也,老夫非大才,此次吊唁老友,出游列国,心神皆寂,日后当归于小圣贤庄,研习儒家经典,以期更进一步!”

  于周清之请,荀况喟然一笑,单手轻捋颔下短须,苍老的面容上双眼为之缓缓眯起,头颅摇动,直接断绝周清进一步之言。

  “倒是玄清孟浪了,道家所言,天地自然,未敢强求,然夫子在《劝学》一篇中曾言:青,取之于蓝,而青于蓝。冰,水为之,而寒于水。”

  “夫子如此而语,想来高徒必然惊艳,先前玄清入咸阳中,曾从儒家弟子口中得知,夫子似乎有一位颇为自得的弟子。”

  “若夫子愿意,秦国不吝尊位!”

  荀子之才毋庸置疑,既然对方不愿意,而且修炼到如今的层次,就算强求亦不可得,且此人乃是儒家现存辈分最高之人,更是不可强求。

  周清摇头亦是一笑,举起手中白玉盏,其内琥珀生光,香气弥漫,饮酒入喉,热流而动,筋脉真气运转,顷刻间消失不见。

  既然荀况不愿意留在秦国,如果对方愿意推荐弟子入秦,愿意劝说弟子入秦,成功率还是不小的,尤其是其教导的韩国公子韩非。

  集法家之大成,法、术、势三者一体,将百年前卫鞅、申不害、慎到三人的理念精华汇聚一身,又学贯儒家,精治国之学。

  如此人物,一人之力,将儒家所言修身、治国、平天下发挥的淋漓尽致!

第一百一十一章 《说难》

  “大师知晓韩非之名?”

  “既然大师知晓韩非,那也应该知晓韩非的身份,他本是韩国公子,公室贵胄之后,而今列国相争不断,大师以为韩非会来秦国,助力秦国亡韩?”

  听跟前的道家玄清提及自己的一位徒儿,能够被对方记在心中的,也只有韩非了,虽然自己门下的弟子也有不错的,但与韩非相比,却是差了不少。

  年纪虽轻,却融贯法家与儒家之大成,独树一帜,与其相谈,荀子都有些感觉不足,此子若是入秦,不出十年,列国均灭。

  至于秦国内部的忧患,也可缓缓解决,绵延后世,不是难事,但关键以韩非的身份注定不会如此之作为?他是一位天才,但他更是一位韩国公子!

  对于自己的这位弟子,荀况自衬还是能够看出一二,再次摇摇头,韩非希冀的是在母国之内一展所学,恢复韩国往昔霸主地位,甚至席卷天下,而非助力秦国。

  “世事难料,而今天下大势清晰,以夫子那位弟子的眼光,应该可以看出,只要秦国内患不存,列国已经没有任何机会。”

  “纵然没有旷世大才,秦国一天下也是必然,当年祖师身融万物,入秦国,曾语:秦之国运与周分合,周秦同源,合起西陲,秦救周,始为诸侯,秦周分离,离五百载,大合于秦,合十七年,霸王出!”

  “大秦一天下乃是定局,空有一身所学,如若不能够施展,岂不可惜?夫子此行归去,当言语弟子一二,毕竟于儒家来说,或许君可不行儒道,但儒道之行必须通过君王!”

  没有和荀况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,到了二人如今的境界,若是不愿意,那就是道心稳固,外力难以动摇,虽如此,周清仍旧轻叹一声。

  岁月大势,浩浩荡荡,想要将其改变,当真是困难重重,再次举杯看向身前的荀夫子,脆声而语,夹杂着一丝深意,缓缓而道。

  ******

  “赵高,拟令!”

  “杨端和率军攻占魏国垣邑和蒲阳邑有功,着有司按大秦律给予封赏,此事交由昌平君,务必尽快办妥!”

  近岁以来,有相邦掌握的黑冰台和罗网传送消息,SD列国均已经越发的沉沦不起,唯一有能力对秦国造成威胁的楚国如今李园当国,更是容易处理。

  当是时,军方没有停下脚步,渴望建功立业的大秦兵士蠢蠢而动,攻伐赵国与魏国,获取不小的土地,至于韩国,除了新郑、华阳、阳翟等城池以外,已经无地可以继续割让。

  若是贸然将韩国灭掉,只会令列国心生恐慌,数十年前秦国相邦张子有言:何必灭国,弱国于秦利更大。待列国身上无利可图之时,他们也就自然而然的归于灭亡。

  偌大的兴乐宫中,一袭黑色玄袍加身秦王政端坐上首,翻阅手中军方传送的快马令简,眼眸扫视,随即神情大悦,持笔批阅,同时朗声而语,身侧的中常侍赵高为之近前。

  “诺!”

  中常侍赵高躬身一礼,得令,便是归于一侧,派宫奴而出,将事情交由昌平君处理,似乎近一两年,昌平君在大王心中的份量越来越重了。

  不过,还未等赵高将事情处理完毕,归于兴乐宫继续近前服侍,一位白衣少年,单手持长剑,一手持木盘,其上存留六卷崭新令简,为之近前,缓声而语,将令简交由赵高,只身离去。

  “大王,这是玄清大师派人送来的令简!”

  未敢迟疑,己身不过一小小的中常侍,虽然有些权力,但无论是面对昌平君,还是宫廷护法,都太微不足道了,双手托盘,行至上首一侧。

  “嗯,大师的令简?”

  “前两日大师送来的《上皇劫》很是有趣,不知今日是何内容!”

  闻是宫廷右护法玄清大师送来的令简,刚进入状态的秦王政眉头一挑,没有九旒的垂拢,冠玉清朗的面上诧异神色忽闪。

  而后,将手中之笔放于一侧,单手从赵高手托之盘,拿过一卷令简,缓缓打开,入眼处,便是熟悉无比的秦篆,只是其上所写,并非仙神呓语。

  “《说难》!”

  “凡说之难,非吾知之有以说之之难也,又非吾辩之能明吾意之难也,又非吾敢横失而能尽之难也。凡说之难,在知所说之心,可以吾说当之。”

  “所说出于为名高者也,而说之以厚利,则见下节而遇卑贱,必弃远矣。所说出于厚利者也,而说之以名高,则见无心而远事情……。”

  口中喃喃低语,迎面便是卷名,丹凤之眸忽闪,似有所感,而后将目光投向竹简的内容之上,映衬在眼眸深处,数息之后,微微颔首,未几,神色略微沉吟,再次微微颔首。

  一卷内容不多,不过数百个字,但这一卷的内容,秦王政却是花费了近乎一炷香的时间才堪堪看完,而后眼中闪烁诸般色彩。

  将手中第一卷收拢,便看向一侧赵高仍旧捧着这木盘,后面还有五卷,手掌挥动,赵高便微微起身,将木盘上的所有竹简放置于条案之上,轻手轻脚,未敢弄出太大的动静。

  随即,嬴政伸手将第二卷拿在手中,续接第一卷的内容,读完第二卷,亦是花费一炷香的时间,如此往复,不过六卷一两千字的内容,却足足花费近半个时辰的时间。

  “此书颇为有趣!”

  “想不到却是儒家荀况的弟子所语,不过以儒家的学说可写不出这般东西,以寡人看,这倒是像法家的东西,大师知寡人好恶,今日送来一佳肴也!”

  这六卷内容虽不涉及治国方略,但对于臣下、臣上之语却是详细诠释,此语看似儒家天子之说,但实际却内蕴法家为臣、为君之道。

  若是为臣者,能够依从《说难》之语,自孝公以来,商君、陈轸、张子、魏冉、武安君……等也不会有那般的下场了。

  书后有著者来源,秦王政轻语而落,没有多言,吩咐赵高将此书置于寝宫,复归批阅政令。

第一百一十二章 和光同尘

  剑刃锋芒,捭阖圆转,万事当先,圆润无间,变动阴阳,四时开闭,化万物纵横,述道之大化,为小无内,为大无外,阳动而出,阴随而入。

  此之谓纵横!

  咸阳宫内,演武场上,一道青色玄光与一道洁白玄光不断碰撞,身法快捷无比,瞬息之间,便是数十招、数百兆而出。

  天地元气震动,微风吹拂,虚空骄阳而下,反射秋水寒光,劲风四溢,天地间一片苍茫,聚气成刃,划归长剑,清脆之音不绝,万千道理夹杂其内。

  “捭阖者,必豫审其变化,万事当先,圆方门户,虽覆能复,不失其度!”

  “盖聂先生不愧是纵横大家,己身占据天枢方位,门户制以出入,进退无双,可攻可守,非实力远超于你,根本奈何不了你。”

  乘风而行,凌虚而立,手中元气铸就的长剑消散,道家内的剑法不多,但万法同源,道理而出,以己身现在的境界,随意施展,都是一等一的顶级剑法。

  阴阳道韵加持,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,以自身感悟融入天地乾坤,虽只是彼此较量,但似乎纵横之道中也有不少道家的玄妙。

  一袭淡青色的道袍加身,锦绣华章,云履踏步,漆黑的长发梳拢肩头,身形闪烁,归于下方的广场之上,脆声而语,满是赞叹。

  “道冲,而用之有弗盈也,渊兮似万物之宗。锉其兑,解其纷,和其光,同其尘,湛兮似或存!”

  “一卷《和光同尘》被大师演化诸般,既是无上心法,又是无上剑法,师尊曾语,百家修行,以道家为先,仅此一卷,便可力压百家精要!”

  一如既往的短发造型,甚是清爽,蓝白色劲装加身,清淡而不张扬,静静而立,甚是不起眼,金属玄光点缀,腰间佩锦绣,墨蓝色的披风不存。

  面容俊秀,双眼炯炯有神,只是看上去,似乎无论何时都异常沉稳,颇有磁性的声音回旋,持剑拱手一礼,对着行至跟前的道家玄清子颔首以对。

  自从野王出行归宫以来,周清便每隔一段时间找上盖聂,相互对战,神融天地,引导盖聂不断的感悟化神玄妙,以其资质,只怕再有两年左右,便可入化神了。

  毕竟,当初一窥百步飞剑之玄妙,却是犯了百家大忌,尽管盖聂没有多说什么,但道家理念,阴阳婉转,平衡而出,此举乃是自然。

  “何其光,同其尘,此境无双,玄清不过初入其内,如若真的将其修炼至大成,当可直追先贤庄周的境界,然,百年来,随着列国兼并,百家争鸣不显,直接归寂。”

  “无论道之人,便无以前进,儒家有一言: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!盖聂先生出鬼谷而入秦国,咸阳之内,态势安稳,纵横之理一时不显,先生则无以大进!”

  《道德经》三十六卷至高心法熔炼众妙之门,每一门都直通天地玄妙,真不知道当年祖师老子如何惊艳,对着身前的盖聂先生点点头,二人便一同走向不远处的闲逸之地。

  出宗也有很长时间了,破入化神玄灵更有数年,此境界周清早就将其参悟圆满,只是,一直未得悟虚而返的妙处。

  咸阳宫中,能够值得自己全力而动的更是一个都没有,与鬼谷盖聂交锋,虽有所得,但收效甚微,回想起近百年前道家的诸位先贤。

  游历列国,体悟天地变化,庄周更是一梦化蝶,入悟虚而返,著《逍遥游》,入合道归元,实在是令周清钦羡不已。

  “大师要出咸阳?”

  盖聂神情微动,对于周清言外之意似乎听出一二,而且,以道家天宗的修行,待在俗世王朝,也的确耽搁修行,除非是专门体悟王朝气息。

  “哈哈,或许以后会,但宫廷右护法的位置总归要有人存在的!”

  在周清原先的计划中,待宗全突破至化神层次,便代替自己坐镇咸阳,持鹰剑加身,足以镇压一切,毕竟阴阳家也是要干活的。

  轻轻摇摇头,诸夏之地甚为辽阔,列国各有奇妙,百家更是分散其内,待数年之后,自己就算想要游历列国,也没有那个机会了。

  “有阴阳家在,想来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的!”

  于周清之语,盖聂再次回应,宫廷有左右护法,以咸阳城现在的状态,就是大师暂时不在,也不会出大问题的,况且,阴阳家也是不弱。

  前些时日,阴阳家的月神也是成功破入化神玄灵,有月神和东君两位化神高手,更可以为大师分忧。

  “阴阳家?月神虽然突破,想来不久之后,东君该不显了,毕竟,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事情!”

  阴阳家的月神破入化神,这并不出乎周清的预料,虽然用了一些手段,但化神就是化神,自己若是贸然离去,咸阳虽无忧,但周清却不放心。

  根据近些时日虚凡的回禀,阴阳家的东君焱妃和身处咸阳的燕太子丹可是接触不少,七个国家,七个星辰,七个宝盒,七个秘密。

  苍龙七宿!

  ******

  “太后要为嫪毐请功?”

  兴乐宫内,秦王政仍旧日复一日的端坐其上,批阅政令,运转社稷,登位以来,未敢懈怠,再加上数月前周清将一缕本源真气融入体内,精气神更是充足。

  翻开手中一个崭新的竹简,这是太后从雍州故宫派人送来的,似乎这还是太后第一次予自己所求,尽管对于嫪毐这个宫奴自己所知不多。

  太后所语,嫪毐代王侍养有功,请封以土地,赐以爵位!

  如若旁人所言,嬴政早就直接将其斩杀了,真以为大秦的爵位这个容易获得?但太后离宫年岁有余,文信候也老实不少,让自己的心情也好上不少。

  此般,太后离宫确实有功,即这样,太后所求赐以嫪毐土地与爵位也无不可,但一个区区宫奴若是爵位低了,未免有碍王室颜面。

  “嫪毐侍奉太后有功,特赐封长信侯,予以山阳之地!”

  思衬片刻,便是丹凤之眸微转,持笔而录,诏令写就。旋即,将其递给身侧的中常侍赵高,颁令雍州之地,以合太后心意。

第一百一十三章 《五蠹》

  “相邦大人,今日府中门客又有八人离去,前往西山雍州之地,拜往长信侯府,自那卑贱之人晋爵之后,已经有数十位门客攀附了!”

  偌大的咸阳城内,东侧为咸阳宫所在,西侧则是重臣府邸汇聚之所,作为百官之首的文信候府自然也在其中,自从进献嫪毐以后,吕不韦心有所安。

  常于门客汇聚厅堂,宴饮无尽,纵论百家,《吕氏春秋》之策已经经道家刊印数千册,遍布咸阳,凡有兴趣者,均可得《吕氏春秋》之书。

  虽然耗费金帛不少,但吕不韦最不缺的就是金帛,前些时日有托道家刊印万册,以散发SD列国,扬《吕氏春秋》之名。

  今日散朝,早早归来,近些时日,兴乐宫中辅助大王的已经换成昌平君熊启了,非有大事,一般不会召唤自己,蛰伏之下,宾客尽欢。

  不过,此日的厅堂之上,在一位位锦衣门客入内以后,在一份份美酒佳肴入内以后,在一位位美人歌舞欣赏完毕之后,明亮的厅堂中,一位跟随吕不韦甚久的门客悄然而语。

  神色颇为愤怒,那嫪毐是何许人?

  不过是市井小人,声色之徒,非相邦助力,安得宠幸于太后跟前,安能得爵长信侯,论爵位,都快比得上相邦了,而他有何功劳!

  骤然飞黄腾达,不思韬光养晦,而且越发的恣意放肆,虽远在雍州故宫,但声势却隐约传荡咸阳,仗着太后的器重与信赖,宫室舆马,田猎游戏,无所不为。

  如此到也就罢了,关键太后竟然还将自己雍州之地中的大小事务交给嫪毐,大王对此也不多问,此般更是涨了嫪毐之势。

  蓄养家僮数千人,宾客求宦达,愿为舍人者,更是千余人。又大撒钱财结朝贵为己党,趋权者争附之,不过月余,声势反过于相邦。

  如此,怎不为文信候府中门客气愤!

  “非相邦力,如何有嫪毐今日!”

  先前那人语落,旋即,又是一位门客进言,声音深沉,对于嫪毐同样看不上眼,身为近身门客,于嫪毐的晋升之资如何不知,实是羞于开口。

  话题一开,整个偌大的厅堂中,一位位或站、或坐的文信候府门客之语此起彼伏,区区一卑贱之人,有何能够声势盖过文信候府。

  一身紫色长袍加身的吕不韦静静端坐在上首,听着耳边诸门客之音,略显苍老的面上倒是未有异样,反而神情颇为欢悦。

  数十个呼吸过后,观诸门客仍旧在谈论嫪毐之事,不由得轻轻摇摇头,随即,单手微微摆动,数息之后,整个厅堂内归于寂静。

  “老子有言: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。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将欲废之,必固兴之。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。今嫪毐声势颇大,不过是取死之道。”

  “你我都知道的事情,难道大王不知道?你我都为之羞于言语的事情,难道大王不知道?历经疾风,方知劲草所在。”

  “况且,嫪毐之事于我大善,不然,今日何以与诸位在此宴饮?”

  文信候吕不韦随即起身,清瘦的面上轻笑不断,沉稳之音回旋在偌大的厅堂之中,迎着一位位看过来的门客视线,不住为之颔首。

  这一个月来,可以说是自己过的最为舒适的一个月,朝廷对奏期间,也能够感觉到大王对自己的警惕之意在减弱,虽然扶持昌平君,但区区一昌平君暂时还不成气候。

  近来吕不韦突然觉得数百年道家老子的言语之玄妙,比起儒家之语,更是微言大义,只要《吕氏春秋》之书传遍开来,日后当有大助力。

  融贯道家理念,无为而治,顺从商君之法,辅以儒家伦理纲常,容纳墨家公正之要,化名家思辨,广法家之精要,再有兵家权谋变化和农商之根。

  此书只要能够被大王接受,那么,一时的危机、一时的惶恐都只是暂时!

  语落,诸门客闻之,彼此之间相视一眼,思衬熟悉,而后颔首,虽然相邦所言有理,但那嫪毐行事实在是令他们十分不满。

  ******

  “大师喜《吕氏春秋》之理?”

  咸阳宫内,午时刚过不久,待在兴乐宫中的秦王政心情有些淡淡的烦躁,而后召鬼谷盖聂,练剑于演武场,一身淡白色的劲装加身,手持扁平修长之剑,与盖聂之间,不断往来。

  手中长剑略微有些奇特,寻常剑客手中之剑不过二尺有余,但秦王政手中之剑却三尺之长,虽然中间也换过短剑,但终究还是以此长剑在手傍身。

  同样一身淡蓝色劲装加身的盖聂在宽阔的演武场上,同嬴政来回而往,施展兵行之剑,施展天地之剑,以诸般道理成剑,你来我往,竟然不相上下。

  不远处的李信,则是一身戎装加身,腰佩长剑,身为中郎将,自是要护卫王上安危,来往巡逻不断,观一侧大王与盖聂先生斗剑,微微亮目。

  忽而,待秦王政与盖聂先生斗剑刚结束数息,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李信眼眸深处,身材不显,单手虚托一木盘,其上摆放十一卷竹简。

  却是宫廷右护法,道家玄清子大师,见大师近前,李信拱手一礼,与此同时,不远处大王的清朗之音为之传来,似是别有深意,似是夹杂一丝不悦。

  数月以来,整个咸阳城的《吕氏春秋》之说蔚然成风,甚至于许多朝臣在政令之上,都言语《吕氏春秋》之书的精要,言语《吕氏春秋》治国之妙。

  而根据赵高所探消息,那种奇特的书籍正是出至道家玄清大师的授意,刊印成册,散发咸阳,弄出偌大的动静。故而,文信候虽蛰伏不显,然声势却愈发之大。

  “哈哈哈,此生一卷《道德》真言都足够玄清受益,何谈他语?”

  “今日玄清偶得一绝世美人,特送于大王,想来大王心情会畅顺不少!”

  周清漫步近前,对着盖聂微微颔首,而后挥手间,单手虚托的木盘便是承载者十一卷崭新竹简,奔至不远处的大王跟前,朗朗一笑,于嬴政之语不以为意。

  “数月以来,大师于寡人之书甚多,《说难》、《难言》、《亡征》、《奸劫弑臣》等曼妙佳人,以上均大师使者所带,今日竟有美人需要大师亲自带路?”

  “《五蠹》?又是儒家荀况的那位弟子之语?”

第一百一十四章 千古雄文

  《吕氏春秋》在咸阳城内的泛滥,以及朝中诸多大臣对其的称赞,着实令嬴政不悦,对于此书,自己也曾翻阅,虽是汇聚百家精要,但却是以道家理念为根,其余百家为辅助。

  此书之论,堪为治国纲要,不提吕不韦,《吕氏春秋》可称天子之学,但于如今的秦国来说,与秦王政来说,却颇为不合。

  道家理念虽超凡于世,高屋建瓴,但于现行的秦国法治颇有冲突,如若改动,秦国必乱,吕不韦妄想借助诸人之力实施《吕氏春秋》之法,以稳固其势,那是妄想!

  自己虽可不行《吕氏春秋》之妙,但《吕氏春秋》想要在整个秦国内大盛,非有通过自己的允许,登临尊位九年来,这点事情嬴政自认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
  虽借助道家刊印之法,传荡咸阳,给予自己不小的困扰,然今日心情不悦,却是因为咸阳城中传言的另外一桩事。

  本以为太后离宫两百里,居雍州之地,自此赢秦宗族颜面可以保存,不曾想,太后行为更甚,丝毫不理会自己身为大秦之王的荣耀,肆意践踏。

  宗族之内,太后之行乱心,秦国之内,文信候吕不韦仍旧尾大不掉!

  一时间,嬴政心中颇有些家国不容的感觉!

  感玄清大师前来,手持木盘,其上一小堆崭新的竹简放置其上,口中抱怨一二,但对于玄清大师心意还是知晓的,否则,也不会年岁以来,送与自己那般精妙之书。

  如果大师真的喜欢《吕氏春秋》,那么,送与自己的应当是数百年来的道家典籍了,对着行至跟前的大师点点头,而后从沉浮于跟前的木盘之上取下外显第一卷。

  能够被大师亲至送来的绝世美人,嬴政也很是好奇,一双明耀光芒闪烁的丹凤之眸低垂,落于手中徐徐伸开的竹简之上,当首便是两个秦篆大字。

  五蠹!

  蠹者,蛀虫也!

  此书名为《五蠹》,难道所讲为五种蠹虫?加持先前大师送来的书卷来源,想来此书的主人也是那儒家荀况弟子了。

  阅览其书,嬴政越发有些奇异了,儒家荀况的名字自己曾听闻,生于惠文先王岁月,历武王、昭襄先王、孝文先王、庄襄先王数代秦王。

  至于列国之事,更是俯览数十年,曾三次出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,与春申君黄歇交好,担任楚国兰陵令,作为儒家的柱石人物,其教导的这位弟子好像并非儒家弟子一般。

  “上古之世,人民少而禽兽众,人民不胜禽兽虫蛇。有圣人作,构木为巢以避群害,而民悦之,使王天下,号曰有巢氏。”

  “民食果蓏蚌蛤,腥臊恶臭而伤害腹胃,民多疾病。有圣人作,钻燧取火以化腥臊,而民说之,使王天下,号之曰燧人氏。”

  “中古之世,天下大水,而鲧、禹决渎。近古之世,桀、纣暴乱,而汤、武征伐。……,今欲以先王之政,治当世之民,皆守株之类也。”

  一卷而落,秦王政眼中顿时大方光芒,此语甚合心意,先王之政,不过是些迂腐之言,无外乎圣王之道,无外乎天子拱垂,四夷臣服的荒唐之言,无外乎王者之威,天下归服的谬误之言。

  自己最为欣赏商君之语,其人曾言:治世不一道,便国不法古。此卷精要与商君相通,而且所言有理有据,堪为大家。

  “盖聂先生,今日与寡人一同欣赏大师带来的佳人!”

  沉吟数息,看着身前木盘上仍旧沉浮的十卷竹简,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丝希冀,开头之语已然如此,接下来的十卷可不要让自己失望。

  收拢第一卷,便是将其递于身侧的鬼谷盖聂,笑声微显,隐约不复先前侵扰之像。美人绝佳,赏心悦目,一侧的鬼谷盖聂闻声,持剑一礼,而后接过。

  “……是以古之易财,非仁也,财多也。今之争夺,非鄙也,财寡也。轻辞天子,非高也,势薄也。争士橐,非下也,权重也。”

  “故圣人议多少、论薄厚为之政。故罚薄不为慈,诛严不为戾,称俗而行也。故事因于世,而备适于事。妙,这才是微言大义,将列国纷争数百年来的本源说道而出!”

  两柱香以后,第二卷阅览完毕,秦王政此刻的神情满是悦动,双眸紧紧的盯着竹简,口中低语,不放过任何一个字,读到精妙处,更是朗声回旋。

  数百年来,列国纷争,百家争鸣不断,高人论述不绝,其内因多矣,但今日观此书,言简意赅,直中要害,书中理念入脑海,嬴政颇为认同。

  未有迟疑,将手中第二卷递于身后的盖聂,径直翻阅第三卷。

  “……,故曰:事异则备变。上古竞于道德,中世逐于智谋,当今争于气力。此言大妙!”

  “且夫以法行刑,而君为之流涕,此以效仁,非以为治也。夫垂泣不欲刑者,仁也。然而不可不刑者,法也。先王胜其法,不听其泣,则仁之不可以为治亦明矣。此言大妙!”

  “民者固服于势,诚易以服人,故仲尼反为臣而哀公顾为君。仲尼非怀其义,服其势也。此言大妙!”

  “是以赏莫如厚而信,使民利之。罚莫如重而必,使民畏之。法莫如一而固,使民知之。故主施赏不迁,行诛无赦,誉辅其赏,毁随其罚,则贤、不肖俱尽其力矣。此言大妙!”

  “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。前野王之行,正应此理,此言大妙!”

  “故不相容之事,不两立也。斩敌者受赏,而高慈惠之行。拔城者受爵禄,而信廉爱之说。坚甲厉兵以备难,而美荐绅之饰。此言精妙也!”

  “严其境内之治,明其法禁,必其赏罚,尽其地力以多其积,致其民死以坚其城守,天下得其地则其利少,攻其国则其伤大,万乘之国莫敢自顿于坚城之下,而使强敌裁其弊也,此必不亡之术也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赵高,拿酒来!”

  十一卷竹简,洋洋洒洒数千文,整整花费嬴政一个时辰的时间,期间,意蕴浸润其中,神情狂舞,言语张扬,待读完最后一句,下意识再去看向木盘,然,已然空也。

  胸中块垒无以抒发,情绪高昂,直接令语下达。

  “这……,大王自律,政令期间不予酒也!”

  一直静静待在一侧,狐疑大王姿态的赵高躬身而出,行至身前不远,言语略有迟钝,缓声而道。

  “如此奇文,焉得无酒!”

  秦王政面上欢喜之色未落,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盘,略有些遗憾,旋即将手中之简再行读之,越是看之,越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,著此书者定然是自己找寻已久的旷世大才!

第一百一十五章 国士以待

  自幼质子于赵,无暇真正的领略百家之学,登临尊位以来,博览群书,未曾懈怠,但似乎从没有那一卷书能够给予自己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感受。

  群书所爱者,当属《商君书》,其内蕴诸侯之剑,统御群臣,法理环绕,整个秦国的一切尽收于眼底,故而纵然吕不韦逐渐做大,但嬴政觉得也不是太大威胁。

  读道家经典,则仿佛是对一种茫无边际的深邃智慧摸索,可能洞见一片奇异的珍宝,也可能捞起一根无用的稻草,仿佛一尊汪洋中的奇石,有人将它看做万仞高峰,也有人将它看做舒心的靠枕。

  喃喃《墨子》之音,如同暗夜走近熊熊篝火,使人通身发热,恨不能立即融化为一团烈焰一口利剑,焚烧自己而廓清浊世,虽追求公正,但于治国之学差矣。

  至于儒家之学,则是一种滔滔雄辩,其衰朽的政见使人窝心,其辞章之讲究却使人快意。是支离破碎而又诚实坦率的一则则告诫,一则则评点。

  只可惜,纵然全部精读完毕,列国诸侯也不知道自己该当如何在这个大争之世立身,数百年来,虽为显学,终究未能大盛。

  近岁以来,大师送与自己多卷荀况弟子之书,在看第一卷《说难》的时候,就已经知晓其主人非孔孟之人,更似乎是以一种别样的眼光,汲取儒家之精华,汇入己身。

  “盖聂先生,美人如何?”

  一侧的秦王政仍旧沉浸于再次的翻阅《五蠹》之文,其内字字珠玑,稍有体悟,印证秦国事物,均使得嬴政为之颔首。

  周清见状,微微一笑,这些书都是自己命道家弟子在齐鲁之地收集而来,虽然未得其人之真正玄妙精华,但各种妙处已然彰显,于嬴政这般推崇商君的人来说,绝对是玉液琼浆。

  踏步而动,行至同样翻阅此书的盖聂跟前,缓声而语,徐徐而出,《五蠹》之中,其中所言对于鬼谷弟子来说,可是有不小的针对。

  “《五蠹》之文,法家精要之学!”

  “五蠹之一学士之者,一味求王道之人,是谓儒以文乱法。五蠹之二言谈之者,颇有所指鬼谷张仪、苏秦等。五蠹之三游侠之者,是谓侠以武犯禁!”

  “五蠹之四患御之者,以列国四公子为首,门客之风颇盛!五蠹之五工商之者,无益于耕战,其害列国远矣!”

  身为鬼谷弟子,一眼之力,便是直入《五蠹》之文根基,这十一卷文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正是治国刚要,而且条理清晰,论证明显,非大家不得出。

  单手握着其中一卷,此文的主人似乎继承了商君法理精要,又融合其余法家之学,虽有儒以文乱法之语,然百家之学亦有分野,如同道家的阴阳两面。

  比起商君的严峻苛刻之法,更兼具儒家王道之韵,只是内在根基仍旧是法理根骨!无怪乎大王会有一种得见知己之感。

  未几,赵高领着几位宫奴,将宫廷美酒徐徐上前,倾倒而出,三杯晶莹玉盏陈列,浓郁的酒香弥漫虚空,先后将美酒置放于三位大人跟前。

  一手持书简,一手拿过玉盏,一饮而尽,随即将手中之杯直接扔在坚硬的地面上,清脆之音回旋,此玉盏何德与此文而立。

  “嗟乎!得见此人与之游,死不恨矣!”

  “大师进献此人书简多矣,应知此人?寡人即刻派人相请,尊位相待!”

  再次赞叹一声,而后将手中之书轻轻的放在此刻仍旧沉浮于跟前的木盘之上,如若珍宝,旋即似乎想起来了什么,似乎自己一直以来读此人之书不少,但于此人之身份,却未得之。

  只是知晓其人之儒家荀况的弟子,现在想起来,其人之文每一卷都是那般的合自己心意,比起《吕氏春秋》所言的治国刚要,本能更加欢喜此人之说。

  “此人为韩国公子韩非,近年在齐鲁之地小圣贤庄游学,拜于荀况门下,大王想要将其请来,可是不易!而且此人虽儒家弟子,但所精乃是法家。”

  “这些书简还只是其近年来流传出来的,没有流传出来的,只怕更多,玄清之觉,与其请其人,不若将其法家精要融贯己身!”

  周清拱手一礼,前后进献韩非之书简有十多卷了,不过都有些杂乱,虽如此,已然令嬴政心神向往,只可惜,从未来之世来看,二人之间颇为可惜。

  “哈哈,百年前商君入秦,与孝公携手强秦,其后张子入秦,与惠文先王携手强秦,数十年前,应候入秦,与昭襄先王携手强秦。”

  “治国之道,如同这柄长剑,锋芒如何,乃是铸剑之要,只有真正的铸剑师才能够铸就真正宝剑,而寡人,愿持长剑,扫六合,匡天下!”

  “其人为韩国公子韩非?昔年,申不害法家治韩,功亏一篑,如若此人留在韩国,以韩国之现状,颇为可惜!”

  根据文信候手下的黑冰台与罗网传来信息,如今的韩国之内,韩王安昏庸无能,权臣当道,再加上百年来,韩国不断的割地于秦,国小而民弱,翻手可灭。

  如此大才留在韩国,只会暴殄天物!

  “盖聂先生以为何?”

  既然是韩国公子,若是贸然邀请其入秦,只怕惹来对方不快,不知其人心性如何,若忠国之士,倒是棘手,若心胸阔诸夏,当尊位相待。

  “此人大才,当以国士!”

  一语定下,迎着秦王政看过来的目光,神情冷酷的盖聂缓声而语。

  “大师关注此人时日不断,其人在新郑?”

  与盖聂之语,秦王政很是满意,对于真正的大才,自己从不吝啬颜面与珍宝,只是与此人信息却是知晓不多,身躯微侧,再次看向周清。

  “仍在桑海之地求学,暂未返回韩国!”

  轻轻摇摇头,由着自己提前关注,此时的韩非仍未拜别荀况,从齐国返回韩国,国士之礼,亲身相请,如今之势,亲往齐国明显不可能。

  “此人行踪暂交于大师,如若返回韩国,寡人当亲往之,不与此人亲自交谈,寡人当引以为憾!”

  未完待续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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